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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状元风流

这话虽是平淡,却是为陈尧咨考虑的透彻,他对这恩师由衷敬佩,往往这恩师考虑事情,总是如此周全,让人放心,真是谨慎之人。陈尧咨点了点头,回道:“恩师此言甚是有理,学生能与恩师学文,已是难求,怎敢如此奢望师伯之教诲。”

柳开笑了笑,道:“范大人乃是豁达之人,早想你至成都府,有此机缘,他怎能不肯。你父亲将至汴京,为师也将启程,在这南部县呆的时日不多了。这便就与你父亲商议,由为师为你举荐。”

陈尧咨心中欢喜,高兴地道:“谢恩师。”

柳开微笑不语,这门生惹人喜爱,既是弟子,又是女婿,怎能不为他考虑。

陈尧咨笑了笑,能与范宽学画,那便是再差,也不会差到哪里。却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紧锁起来,道:“可是如此一来,不知何日再与恩师相见,学生甚为不忍。”

柳开哪里不知晓,哼哼一笑,戏谑的道:“你哪是想为师,是想着你的师姐吧。”

陈尧咨听闻此语,立即的闹了个俊脸绯红,似是羞赧之色,双手不知如何放,小脸微微低下,不在言语了。

柳开哈哈的笑了起来,低着头道:“这事怎么能瞒得过为师,”说着看着他的腰身,笑道:“你看你,官家所赐玉佩都未曾佩戴,单单是把青瑶赠与你的系在腰间,你小子,可真是痴情。”

陈尧咨见他向自己看来,这更加脸红起来,有些吱吱呜呜的,道:“这、这乃是……”

“好了,”柳开打断了他的话,笑道:“你与青瑶已是婚约在身,有此之想,为师甚为欣慰。可毕竟你们还是年幼,你也正是进学之年,怎能在此顾及太多。”

陈尧咨点了点头,这些他本就考虑过,可这感情之事,并非他年幼的孩子所要承受,因而才有些收敛,柳开的话更是使得他拔云见雾一般,“恩师此言,尧咨当铭记于心。”

柳开微笑点头,道:“你现在还是涉世未深,在范大人此处,正好也可学些事故之处。当你弱冠之年,再往汴梁,迎娶青瑶不迟,此即有利你的学业,也利于你与青瑶成长。”

陈尧咨点头称是,道:“恩师此次入得翰林,想必官家有意,父亲虽是为官谨慎,也是持重之人,但却是初入朝堂,望恩师扶持些。”

柳开笑了,道:“你这孩子,倒是考虑的周全。”笑了笑,道:“你与陈县尉多商议吧,南部县城此地,你在这里已是对进学再无无精进之处,不如早作打算。”

陈尧咨与柳开的一席话,使得自己茅塞顿开。辞别柳开之后,便回到陈府,与陈省华商议,提出自己想与范宽学画之事。陈省华心中有些疑惑,道:“你虽是有些聪慧,可这范大人位高权重,未必肯教授于你。

陈尧咨微笑道:“父亲勿忧,范大人虽是位高,但也是重承诺之人。前些日子,孩儿为他所画题诗,他便邀我到成都府,教授孩儿学画,可事情仓促,未能成行。而今,又有恩师的引荐,想必不难。”

贺山听到他学画,笑了起来,道:“少爷,这画你也要学啊,小的以为你什么都会呢,以后你学画,把小的画下来得了,别人说你画的太差,你就说,这是这人长得不行,怎能怪我。”

陈尧咨懒得理他,他就一个无事偷着乐的人,闲不住,还喜欢招惹是非。倒是陈省华想了想,道:“即使如此,那便可与柳大人一起成行,只是成都府,你三兄弟无所依靠,让为父担忧。”

贺山哈哈的笑了起来,道:“老爷无忧,这有小的在,别说那成都府了,就是这剑南道也不再话下,这大少爷、二少爷小的都见过了,到了成都府,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江湖。”

陈尧咨瞪了他一眼,笑道:“父亲何必担忧,孩儿三兄弟皆在,大哥、二哥亦非惹事生非之人,怎会有事,而法大人乃是一道节度使,正二品大元,有他帮肘些,不会有事。你可放心上任。”

陈省华点头,这事算是定了下来。贺山欣喜的高唱起来,“咱们又到成都府,这日子真是惬意,想是咱们陈府,便要飞黄腾达了。”说着,忽的眼珠乱转,看着陈尧咨,笑道:“少爷,这倒是不错,可那青瑶小姐,可是要与你离别在即了,这相见时难别亦难;不知你二人何时再见,不会真要到迎娶的那一天吧。”

听得他胡言,陈尧咨不觉脸红起来,这自古人生多离别,便是逍遥亦伤感。他不得不暂时忘却儿女之情,得诗书之意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贺山笑嘻嘻的道:“少爷,你甭担心了,青瑶小姐不在,不是还有小的陪你。这与青瑶小姐一别,咱们皆是漂泊人了,小的教你怎么喝酒。老爷你说说,这才子不喝酒,说出去不笑煞人也,李太白、杜子美哪个不是豪杰,小的以为,少爷什么都别学了,就学着喝酒,喝出名气了,就是才子了,你说是不是。”

陈尧咨却是被这昏话说的笑了起来,道:“那你今日不吃饭吧,就喝酒,我吃一碗,你就和一坛,咱们试试。”听着这话,陈省华大笑,贺山脸上苦瓜之色泛了起来。

第五十七章 执手相看泪眼

陈省华进太子中允,柳开复翰林学士承旨,这南部小县城,短短几月,圣旨三往而来,百姓皆是称奇。这街头巷尾之间,商贩走卒之口,莫不是谈论这些事。陈尧咨的回乡,使得这些乡亲兴奋不已,每日上门拜访、求教者不计其数,为的都是见见陈尧咨,看看这见了官家有何不同。

小五那厮倒是兴奋,每日的无事,便在大街上转悠,与这些人吹捧的天翻地覆,说的是鬼神莫测,似是这官家三头六臂,龙气十足。这些百姓哪里知晓,也未读过什么书,听得他胡言乱侃的,都迷了神,点头称快者,不计其数,惹得那些茶楼酒肆,都请他去说书。

陈省华与柳开合计了一下时日,便要决定在五月初八启程,这些日子皆是忙碌着衙门的文案交接,每日的奔走不停。陈尧咨倒是无事可做,柳开也未曾再以给他教导,便多是陪在柳青瑶身旁,几日便要分别,芷荷也是心中不舍,笑道:“小姑爷,你与咱们一起到汴京去吧,你不在了,小姐一定天天想着你。”

柳青瑶听他此言,凝脂般的小脸顿时的微红起来,道:“你这死丫头,胡说个什么劲。”

“小姐,”芷荷开口了,“你每日的看着那幅画,夫人也知晓了,还说我呢。你给小姑爷写的那信,你难道忘了,我可是知晓。小姑爷,我说给你听听。”说着,便要摇头晃脑的说出口来。

柳青瑶急切了起来,莲足轻跺,跑了过去,道:“你这死丫头,看我不撕了你的嘴。”芷荷见不妙,机灵的跑开了,不时的回头抿嘴娇笑。

柳青瑶见芷荷跑了,转身过来,看陈尧咨微笑不语,红粉如花的螓首,微微的低了下来,道:“你,你别听芷荷胡言乱语的。”

陈尧咨轻轻的走进,慢慢的去牵住那粉白凝滑般的纤素小手,紧紧地我在手心,道:“师姐,不多时日,你便要去京城了,这相见之日,却不知何时。”陈尧咨说着,叹了叹气,世事无常不由人,他也是无可奈何。

柳青瑶娇媚一笑,道:“我走了,你要注意自己,不要写字写得太多,那样伤手,也不要再顽皮了,家里都是你照顾了,可不要任性了。”说着,不觉嘤嘤之声细小了下来。

陈尧咨笑了笑,道:“恩师说了,我到弱冠之期,便可以娶你过门了,我想,等不了多久了。”说着,得意起来,似是就在眼前一般。

柳青瑶听他此言,这小脸羞赧,细声未言,轻轻的‘嗯’了一声。

…………

槐夏阴浓,笋成竿、红榴正堪攀折。菖歜碎琼,角黍堆金,又赏一年佳节。方才端午团圆过,又是行人离别时。柳开、陈省华正是如此。

五月榴花妖艳烘,绿杨带雨垂垂重。五色新丝缠角粽,金盘送。生绡画扇盘双凤,正是浴兰时节动。菖蒲酒美清尊共。叶里黄骊时一弄。

十里长亭,人满柳絮。柳开、陈省华得旨入京,送行之人熙熙攘攘。长亭摆酒,垂柳折腰,宝觥交错殷勤愿,这些人皆是触动不已,连着陈尧咨也是伤感起来。

柳开为政有德,百姓相拥,酒醉不下千杯少,最是别离愁杀人。几杯下肚,柳开向众人施礼,笑道:“在下自为官南部县,自是不敢倦怠,今日得父老如此相拥,而小有成绩。今日奉旨入京,别离在即,往众乡亲保重。”说完,转身的走向了马车。陈省华亦是拱手施礼,向马车而去。

有哀叹着,有拜别者,更有哭落者,陈尧咨这才是真实的见识到此景此情,这,便是受拥戴官员的别离,百姓皆是不舍。想及于此,心下不觉酸楚,笑了笑走向马车。

柳夫人与小姐的马车就在身后,陈尧咨与柳开拜别之后,便来到柳青瑶的车前。未见身影,却是柳夫人走了下来,拉着他的手,笑道:“嘉谟,今日咱们一别,不知是何时再见,想再见之时,已是翩翩美少年了吧,我家青瑶可是等着你来迎娶了,我给你说,咱们青瑶的嫁妆可是丰厚啊。”说着便笑了起来。

陈尧咨听她此言,也是被呵呵的笑了起来,正待说话,却是传来呵斥之声,道:“小姑爷,你不与小姐道别,在这里笑什么劲,难道咱们小姐走了,你高兴不成。”陈尧咨回头一看,正是娇俏的芷荷,翠绿的镶裙绕身,正双手叉腰的看着他。

陈尧咨忙走到马车前,却见柳青瑶正走下马车,便急忙的扶着她,芷荷见此,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,便走到柳夫人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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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青瑶纤纤素手,拿着请丝巾,缓缓地拂过她的额头,丝丝的擦去那酒劲留下的汗珠,笑道:“以后你可得注意了,不要再饮酒了,要不是醉了怎生是好,自己要多照顾自己,那么大的人了,可不要在顽劣了。”

陈尧咨轻轻掉头,心中不舍,嘴唇微动,却是没说出一句话来。柳青瑶似是未曾注意,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,递道陈尧咨而来。

陈尧咨接过,笑道:“师姐,这是何物?”柳青瑶却是未曾再说话,只是纤纤之手缓缓地抚过他冠玉清逸般的小脸,理了理他的衣衫,便转过身,向马车边走去。

梅霖初歇。乍绛蕊海榴,正是百花争开时节,芳草如碧,陈尧咨心中感触,想起了那一首词,口中不觉出声,默默地念出来: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。骤雨初歇,长亭帐饮无绪,留恋处,轻车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念去去,千里渺渺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

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,冷落沐兰节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待与何人说!”

此情可待,已是伤感沉醉,陈尧咨声声念完,已是不觉眼中含泪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至伤心处,陈尧咨心似沉醉,气若游丝,不觉得缓缓挥手。

一句‘执手相看泪眼,’竟是惹得柳青瑶转身而来,促步轻移的走到他身边,在他细念的唇边,轻轻的香吻。陈尧咨似是醉乡,缓缓回神,陈尧咨已觉伊人不在。

柳开众人也是被此词感触,深觉心中之情道出言尽。走了过来,拍了拍陈尧咨的肩,笑道:“多情自古伤离别,离别只为相逢时。嘉谟此词虽是妙作,却是惹人伤感啊。”说着,眼中含泪,却是笑了起来。

众人皆是大笑,此好,人妙,陈尧咨与柳青瑶的之事,这父老如斯,哪个不晓,见此情景,皆是抹泪不止,挥手致意。

柳开与陈省华向众人拱了拱手,转身登上马车。只听扬鞭一声,马车启程,陈尧咨往远远望去,见车窗露出一张凝脂白雪般的如花容颜。

第五十八章 垂髫细辫范仲淹

马车远去,众人也都散了。陈尧咨站在此处,看着马车远远地消失在视线里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,心中只觉得怅然若失,不知自己前路如何。

贺山也是感触不已,见陈尧咨还痴痴地望着,心中突来窃喜,朗声道: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。骤雨初歇,长亭帐饮无绪,留恋处,轻车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念去去,千里渺渺,暮霭沉沉楚天阔。

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,冷落沐兰节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待与何人说!”

陈尧咨清醒回神过来,笑道:“你这人,就是没个正紧。”说罢,拿着锦盒,往家走去。

贺山走了上来,笑道:“少爷,这青瑶小姐送的是什么东西,让小的瞧瞧。”

陈尧咨严重一瞪,道:“不要多事,咱们回家去吧”

此言一出,贺山笑道:“如此甚好,这青瑶小姐送的,可是宝贝,不能让外人瞧见了。”说?